第84章 連環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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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連環套
角田公司訴巴八鴨侵權一案的庭審還沒結束, 在法院門口已經聚集了大量的媒體，甚至還有開了直播車過來的，實時直播庭審結束後的情況。
這種案件大都不會當庭出判決，甚至庭審活動也不只一次。
不過現在沒人在乎這場侵權案會怎麽判, 事實上, 大家更關心的華國幾家電動車公司在作證時承認己方的續航裏程已經可以與化石能源媲美, 這簡直是今天最勁爆的一條新聞。
可想而知, 一旦這個消息被證實, 發生震蕩的可不僅僅是互聯網行業，還有目前爭奪激烈的汽車市場，巴八鴨以一己之力攪渾了兩個行業的渾水！
“這鴨貨公司，有點邪門啊。”
法院門口的臺階上，一個媒體人對同事說道。
“角田那麽大的公司，以前在國內也是銷量領先的品牌, 怎麽就想不開非得跟只鴨子作對？！”
“那一年年出的小游戲不知道有多少，《開賽車》還是個限量隱藏版，一般的消費者根本抽不中的游戲, 就算侵權對它一個霓虹最大乘用車企業來說也根本不是事兒吧？何必這麽咄咄逼人呢？”
“話不能這麽說。”
他同事笑道。
“維護企業正當權利不是應該的嗎？就算只有一臺全息適配儀安裝了《開賽車》，那也是用於商業銷售，侵權是肯定的，白得的錢誰不要？”
“你可拉倒吧, 這話讓你說的, 老陰陽人了都。”
之前的那人吐槽。
“就角田要的那點賠償金都不夠付律師團的出場費的！這擺明了就是殺雞給猴看, 敲打敲打國內車企，順帶著也在國際上造造聲勢, 給咱們國家上點眼藥。”
“最近霓虹國上躥下跳的有點厲害啊, 又是要加入西約組織又是要倒核汙水的, 揪著點事兒就煽風點火說要協防出兵之類的，藍星都要容不下它了！”
“不過這回可倒好，直接玩脫。角田這頭又出錢又找媒體，聲勢造的比新品發布會還大，結果給人當了義務宣傳員，現在全世界都知道先鋒動力的電池續航能力堪比化石燃料了。”
聽他這麽說，同事摸了摸光禿禿的頭頂。
“哎你說這個先鋒動力是哪兒冒出來的？這可真是不鳴則已，一鳴就搞了個大的……”
“誰說不是呢！”
媒體人忽然壓低了聲音。
“我找人問過，據說是科學院那邊的項目，屬於國資，來頭可不小。”
“嚇！國資項目！？難怪。”
同事點頭。
“那這麽說，鴨貨公司也是國資？”
“那倒不是。”
媒體人搖頭。
“我查過工商登記，巴八鴨互娛的兩個股東都是自然人，其中一個只投資了荒漠奇跡這個品牌，其餘再沒有其他的控制關系。”
“荒漠奇跡啊……”
光頭同事砸吧了一下嘴巴。
“之前官媒點名表揚的那個？也是個很有戲的品牌啊。”
“不過要這麽說，沒準兒這裏面還真有點說道。”
光頭同事嘿嘿一笑。
“依我看，這原本就是官方設下的一個連環套，看似是在打互聯網牌，其實真意在新能源產業，這就叫聲東擊西、一箭雙雕啊！”
“喔？此話怎講？”
媒體人把屁股往同事的方向挪了挪。
“怎麽個連環套，聲東擊西？”
“你看啊，”光頭同事開始給他陰謀論。
“這個巴八鴨，像不像從天而降的神兵神將？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一上來就搞五感全息，你覺得它具備這個技術能力嗎！？”
“那可是全息五感啊！大米國夕谷那麽多公司，又是腦機接口又是生物傳感器的，有哪個真拿出成品來了？根本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兒！”
“但是你看巴八鴨，說上市人家就上市了。這可是電子產品還混生物技術的啊，沒個五七八年的驗證和實驗怎麽可能獲批？人家這是早有準備的。”
“接著說接著說。”
“然後你再想想，巴八鴨連五感全息都搞出來了，它怎麽可能搞不定一個小游戲？”
“它賣的通用版上平臺都是動作冒險類游戲，這些也是全息模式的優勢。為什麽在隱藏版忽然搞出來一個模擬駕駛游戲，還用了角田公司的車型，這不是故意是什麽！？”
“其實也不單用了角田公司……”
媒體人忍不住插話。
“大米國的通德、寶迪埃、米諾蘭，路德國的瓦弗、貝諾格還有法郎國的豪森，多少都用了一點。”
只是這些公司因為覺得游戲的發售量和影響力實在不值一提，根本沒在意而已。
結果角田在意了，而且上頭的不得了，這才引起這場官司。
“所以我說，這就是聲東擊西啊！”
光頭同事得意洋洋。
“搞出事的是互聯網企業，結果同為競爭對手的九日會社和威風集團還沒說話，先暴躁的反倒是汽車集團。對方以為揪住了把柄拼命宣傳，結果被空降兵先鋒動力橫掃，今天晚上估計所有的車企老板都睡不好覺了。”
正說話的功夫，庭審結束了。
角田公司的海川理事帶著一眾下屬首先走出通道，各個臉色青黑、表情凝重，一絲不茍的西服下莫名透著一股灰頭土臉的氣息。
在他們身後跟著的是本次出席庭審的豪華律師團。
其實總體來說這次庭審還算成功，畢竟巴八鴨公司也承認了侵權的事實，證據確鑿，法官判決賠償問題不大，可以預期勝訴的結果。
不過因為委托人被對手打了個措手不及，此刻心情極度糟糕，之後恐怕還有爛攤子需要收拾，所以大家也都很有眼色地不表露出輕松，默默走在後面等待媒體的沖擊。
眾媒體哪可能放過這種爆炸性新聞，人一出來馬上一擁而上，閃光燈、攝像頭忙個不停，話筒幾乎要懟到角田代表們的臉上。
海川理事的臉色青黑，全程一聲不吭，在下屬的保護下坐上了車。
他已經收到總部的消息，要他在4小時內搞清楚先鋒動力的情況，然後飛回霓虹國京都接受董事會質詢。
說是質詢，其實就是挨罵，這場官司惹出來的亂子肯定都要推到他身上！
海川理事已經能夠腦補出那些人的嘴臉了。雖然先鋒動力的存在是個客觀事實，可以那些人的腦回路，肯定指責如果不是他執意挑起官司華國汽車公司不會公布這個消息，是他的失誤給大家添了麻煩！
好像他不打官司先鋒動力就不存在一樣！
但是沒辦法，霓虹人的天性中就沒有“責任”二字，不然也不會發明出集體負責約等於無人負責的奇葩制度。即使有錯也咬死不承認，最多鞠個躬拉倒。
海川理事太了解他的同事們了，也清楚自己回去之後的命運。
可當務之急是先搞清楚先鋒動力的情況，這家名不見經傳的公司到底是個什麽來頭，他們真的找出來堪比化石能源的電池了嗎？
如果是真的……那不單角田公司要糟，本國賭上國運下註的氫能源也要完蛋，這回怕是要輸到當褲子了！
像海川理事這樣想的可不止他一個，堵在法院門前的媒體沒從角田公司的口中套出消息，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圍堵巴八鴨公司。
這時候，人少的好處就顯現出來了。
巴八鴨這次就派了李燁一人，李燁自知沒本事應付這麽多媒體，再說老板也沒給她公開發布信息的授權，所以趁著剛才媒體封堵角田公司代表的時候，悄悄貼墻根溜掉了。
——老板，都按您的流程辦了。
她給老板發消息。
巴八鴨這家公司其實有點怪，總部據說是在西北某小縣城，但在華國京城卻設立了一個辦事處，目前僅有她和另外一名小哥。
李燁負責法務，小哥負責售後，合同約定兩人之後都要兼職電話客服，但會根據工作量發放另外一份薪水，金額十分優厚。
京城的工作，交通便利，薪水豐厚，李燁根本無法拒絕。
所以就算是只有兩個人的超迷你公司辦事處，她也幹了！
好在人雖然少，但老板的要求也不多。李燁至今都沒見過老板，只在工商登記和營業執照上看到兩個名字，平時都只有手機信息聯絡。
李燁所在的法務部在此之前幾乎沒什麽工作，每天最重要的活就是和同事敲定今天中午吃哪家外賣，偶爾會幫公司起草個合同，錢多事少十分輕松。
雖然知道公司主營新型游戲設備，但李燁和同事小哥對公司的產品完全沒有概念，也不知道所謂的“全息適配儀”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同事小哥曾經抱怨，自己應聘的是技術崗，可連自己產品都沒見過，怎麽能解決客戶的技術問題？
李燁覺得同事說的有道理，她還委婉地“提醒”了一下老板。
可惜老板好像完全不著急。
他回覆說公司產品暫時不會出現技術問題，他們兩個只要把電話客服這塊維護好就行了。
電話客服？
彼時的李燁看了一眼打從安裝就從沒響過的電話，覺得老板可能有點天真。
現在回頭想想，天真的果然是自己，資本家的每一分錢都不是白花的，絕對值回票價！
刷臉進入公司大門，撲面而來的就是此起彼伏的電話提醒。
她唯一的同事小哥已經上線了，正一手鍵盤一手聽筒的雙管齊下，離著老遠李燁都能聽出客戶的暴躁。
“我必須要一部全息適配器，必須的！我可是華國公民，憑什麽不能給我郵寄到海外？！”
“我已經投訴你們華國的郵政了！全息匹配儀說什麽郵不到海西洲，騙鬼呢！？”
“全球發售，只郵華國，你們逼我海淘？”
“預售為什麽只放10000個名額？！憑什麽老會員可以先做任務？我用兩個手機號註冊你們為什麽不給通過？”
說是客服，其實更像個送給客戶的撒氣筒，從早到晚都在安撫抽不到預售預售資格的暴躁買家。
同事小哥也一肚子氣，他沒抽到第一輪預售的名額。
身為京城辦事處唯二的員工，同事小哥原本是打算自費買臺自家產品研究一下技術。誰料公司根本不給機會，對唯二的員工竟然沒開綠燈，搞得他十分沒面子。
現在他正坐在客服席，和買家同仇敵愾，大罵鴨貨公司不地道，連自家員工也不餓給放水。
買家A：？！
買家B：難得見到這麽坦率的客服啊……罵的比我還狠，搞得我還有點不好意思投訴了。
買家C：啊？員工也沒內部認購機會嗎？啊……那……還挺公平的，唔，沒搞暗箱操作。
有他這種騷操作，最近的投訴電話反而好應對了許多。畢竟只要罵得比客戶狠，客戶反而會覺得自己過分，甚至還反過來安慰他，說他掙這份錢也不容易。
果然，人類的快樂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的！
掛掉電話，小哥看了一眼一臉疲憊的李燁。
“回來了？今天的戰鬥辛苦了。”
“辛苦倒是不辛苦，就是心累。”
李燁灌了一口肥宅快樂水。
“場面太嚇人了！那群霓虹人就差把我給吃了，那眼神兇的咧。”
“啥？他們還敢兇？”
同事小哥怒起。
“在華國的地界上還敢這麽猖狂，我看上回在魚臺島還是沒打疼！”
“誰說不是呢。”
李燁也是個熱血少女，平時關註國際時事，知道在魚臺島海域曾經發生過霓虹艦船神秘溶解事件。
當時她還沒畢業，和同學討論後得出的結論是霓虹人造孽太多，連藍星本星都看不下去了，特地搞出了一個魔鬼海域，專門生吃霓虹艦船。
不是要往海裏倒核汙染水嗎？就讓你連出來的船都沒有，困死在島上算了，免得禍害別人。
“不過他們也就能瞪我那一會兒了，老板找來的那幾個證人特給力，幾巴掌就把那群霓虹人給扇暈了。”
李燁興奮地給同事小哥科普了一下今天庭審的現場情況，聽得小哥眼中異彩連連。
他馬上打開了手機電視，果然現在各大媒體都在報道自家公司和角田株式會社之間的這場官司。
當然，其中的焦點是證人證言的反轉——幾家華國汽車企業作證說自家汽車裏程可超化石燃料車，巴八鴨並無數據造假，《開賽車》中華國電動車碾壓角田汽車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全看駕駛者的技術。
鏡頭前的華國車企代表侃侃而談，臉上都是春風一般的笑意。
要知道，當初他們收到國家某部委的公函，詢問他們是否願意參加新電池使用實驗的時候，他們也跟那些霓虹人一樣一臉懵，懷疑自己遭遇了網絡詐騙。
什麽時候電動汽車的續航能力能媲美化石燃料了？這真不是電炸園區的新套路嗎？
然而很快，他們就親眼見證了“先鋒時代”的“能量”。
一臺搭載了超高能電池的乘用車，在正常環境下續航裏程可以達到1000公裏，這已經遠超化石燃料車的平均線了！
參加實驗的車企瞠目結舌，然後便是熱血沸騰，野心暴漲。
全面超越才能淘汰，否則始終會被比較。
電的使用成本低於石油，如果先鋒動力的電池的售價不過分高，改款投產完全不是問題。
只要這款車型投放市場，華國電動汽車將獨步全球，其他廠牌的競品已經可以直接拆生產線了！
報價的結果完全是驚喜，因為先鋒時代是隸屬國資的項目，所以電池也制定了統一售價，比各家目前使用的電池價格略高。
可畢竟容量和續航能力也是翻了N翻，而且這種技術優勢足夠開拓市場，這麽算下來還節省了前期研發的投入成本，劃算。
餡餅都砸腦袋上了，自己不趕緊咽難不成還等別人過來搶？沒看到那些個霓虹人眼睛都氣紅了！？
華國車企代表在鏡頭前侃侃而談，而今晚的新聞直播中，官媒還發布了一條簡短的消息。
——國內某公司突破了新能源電池技術，生產出可長時間續航的超高能電池並已投入實際應用，填補了我國超高能電池領域的技術空白。
華國人民都懂，字數越少，事情越大。
所以我們是真有超高能電池的！官媒都發消息了，那肯定做不得假呀！
一時間全球轟動。各國媒體紛紛轉載華國官媒這條短新聞。
幾家國際汽車廠商都被驚動了，下開始場打探關於超高能電池的消息。可華國官媒的那條新聞實在過於簡短，根本提供不了有用的線索，最後反倒是從角田公司內部搞到了一些訊息，指向一家名叫先鋒動力的華國企業。
先鋒動力，沒聽說過呀？！
但是很快，他們發現華國汽車市場正在悄然發生變化。
充電樁開始多了。
政策在明顯傾斜新能源。
超長續航裏程的廣告鋪天蓋地。
很快，電動汽車成了馬路主力。各大外資廠商驚恐的發現，他們的銷售數額開始斷崖式下跌。
“可惡思密達！這不科學思密達！”
棒國品牌海代汽車的華國區總裁金歐壩舉起手機剛想摔，忽然想起公司配發的都是喪心品牌，爆炸事故頻發，於是又強忍著努力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上個季度我們在華國就賣出了5輛車！銷售總監你有什麽解釋？”
“是這樣的，華國車廠都在瘋狂推出新能源車，價格嗯……，但車輛配置和使用成本都比我們……嗯，所以，嗯……”
銷售總監一邊說一邊給自己擦汗，結結巴巴嗯嗯啊啊，仿佛很多隱情。
但實際上的情況十分簡單，華國車廠最近推出了一大批新能源車，全部使用先鋒動力的超高能電池，配置完爆海代公司同級並且電費不貴，把客戶都撬走了。
海帶公司是棒國企業，原本走的就是經濟適用的路線，比不了豐馳貝馬等品牌有圈層加持。
現在超高能電池橫空出世，豐馳貝馬都有點受沖擊，更別說海代集團了，直接被一腳踩死。
“別說那些沒用的！問問喪心公司，能不能也搞出同樣性能的電池？”
其實海代總裁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心虛，喪心公司號稱“電池炸彈”專家，他連個喪心手機都不敢摔著撒氣，怎麽可能讓他們造汽車電池？
他想了想，又提出了一個補充方案。
“那就這樣，你們去接觸一下先鋒動力，讓他們也給我們提供電池。”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華國小廠，會很樂意搭上我們南棒國汽車第一品牌的快車，畢竟我們在海西洲市場可沒有準入壁壘呢！”
結果等啊等，並沒有等來好消息。
倒不是先鋒動力拿嬌，而是公司產能早已被一種國內車企瓜分，訂單直接排到了兩年後。
華國車企也很雞賊，知道這次的決勝的關鍵就是超高能電池，所以根本不在乎車型車款，先預定下電池產能再立項，包括海代公司在內的其他汽車巨頭們根本插不進去。
眼看著華國市場被本土廠商鯨吞蠶食，國際汽車巨頭們終於坐不住了。
“華國政府為了保護本國企業，為外資公司設置技術壁壘，阻礙自由貿易的進行，這是赤裸裸的不正當競爭，我們要求貿易聯盟針對華國的這一行為實施制裁！”
“沒錯！我們的產品完全符合國際通行標準，但華國的電池技術卻僅有國內認證，而且根本不向我們開放訂單，我們覺得公平的市場秩序受到了威脅！”
面對汽車巨頭們的厲聲指責，華國貿易部覺得真心冤枉。
貿易部發言人在例行記者會上對媒體表示，先鋒動力是家有限責任公司，擁有超高能電池的完整知識產權。是否擴產或是拒單，全由先鋒動力根據市場經濟自行決定的，政府沒有權力幹預。”
貿易部發言人冷笑一聲，提出了一個靈魂質問。
“你們之前在向華國車企開放準入標準的時候質疑華國市場經濟國家的地位，現在又要求華國政府強行幹涉市場主體的經濟行為。你們不是在自相矛盾嗎？”
“我們從未設立任何貿易壁壘，但華國消費者有選擇質優價廉汽車的自由。如果貴國企業也能造出同樣品質的電動汽車，我相信華國消費者會非常高興，畢竟充分的競爭才能保持市場健康。”
——人菜，就別出來現眼啦。
作者有話說：
華國貿易部：都是我祖宗玩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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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田公司訴巴八鴨侵權一案的庭審還沒結束, 在法院門口已經聚集了大量的媒體，甚至還有開了直播車過來的，實時直播庭審結束後的情況。
這種案件大都不會當庭出判決，甚至庭審活動也不只一次。
不過現在沒人在乎這場侵權案會怎麽判, 事實上, 大家更關心的華國幾家電動車公司在作證時承認己方的續航裏程已經可以與化石能源媲美, 這簡直是今天最勁爆的一條新聞。
可想而知, 一旦這個消息被證實, 發生震蕩的可不僅僅是互聯網行業，還有目前爭奪激烈的汽車市場，巴八鴨以一己之力攪渾了兩個行業的渾水！
“這鴨貨公司，有點邪門啊。”
法院門口的臺階上，一個媒體人對同事說道。
“角田那麽大的公司，以前在國內也是銷量領先的品牌, 怎麽就想不開非得跟只鴨子作對？！”
“那一年年出的小游戲不知道有多少，《開賽車》還是個限量隱藏版，一般的消費者根本抽不中的游戲, 就算侵權對它一個霓虹最大乘用車企業來說也根本不是事兒吧？何必這麽咄咄逼人呢？”
“話不能這麽說。”
他同事笑道。
“維護企業正當權利不是應該的嗎？就算只有一臺全息適配儀安裝了《開賽車》，那也是用於商業銷售，侵權是肯定的，白得的錢誰不要？”
“你可拉倒吧, 這話讓你說的, 老陰陽人了都。”
之前的那人吐槽。
“就角田要的那點賠償金都不夠付律師團的出場費的！這擺明了就是殺雞給猴看, 敲打敲打國內車企，順帶著也在國際上造造聲勢, 給咱們國家上點眼藥。”
“最近霓虹國上躥下跳的有點厲害啊, 又是要加入西約組織又是要倒核汙水的, 揪著點事兒就煽風點火說要協防出兵之類的，藍星都要容不下它了！”
“不過這回可倒好，直接玩脫。角田這頭又出錢又找媒體，聲勢造的比新品發布會還大，結果給人當了義務宣傳員，現在全世界都知道先鋒動力的電池續航能力堪比化石燃料了。”
聽他這麽說，同事摸了摸光禿禿的頭頂。
“哎你說這個先鋒動力是哪兒冒出來的？這可真是不鳴則已，一鳴就搞了個大的……”
“誰說不是呢！”
媒體人忽然壓低了聲音。
“我找人問過，據說是科學院那邊的項目，屬於國資，來頭可不小。”
“嚇！國資項目！？難怪。”
同事點頭。
“那這麽說，鴨貨公司也是國資？”
“那倒不是。”
媒體人搖頭。
“我查過工商登記，巴八鴨互娛的兩個股東都是自然人，其中一個只投資了荒漠奇跡這個品牌，其餘再沒有其他的控制關系。”
“荒漠奇跡啊……”
光頭同事砸吧了一下嘴巴。
“之前官媒點名表揚的那個？也是個很有戲的品牌啊。”
“不過要這麽說，沒準兒這裏面還真有點說道。”
光頭同事嘿嘿一笑。
“依我看，這原本就是官方設下的一個連環套，看似是在打互聯網牌，其實真意在新能源產業，這就叫聲東擊西、一箭雙雕啊！”
“喔？此話怎講？”
媒體人把屁股往同事的方向挪了挪。
“怎麽個連環套，聲東擊西？”
“你看啊，”光頭同事開始給他陰謀論。
“這個巴八鴨，像不像從天而降的神兵神將？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一上來就搞五感全息，你覺得它具備這個技術能力嗎！？”
“那可是全息五感啊！大米國夕谷那麽多公司，又是腦機接口又是生物傳感器的，有哪個真拿出成品來了？根本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兒！”
“但是你看巴八鴨，說上市人家就上市了。這可是電子產品還混生物技術的啊，沒個五七八年的驗證和實驗怎麽可能獲批？人家這是早有準備的。”
“接著說接著說。”
“然後你再想想，巴八鴨連五感全息都搞出來了，它怎麽可能搞不定一個小游戲？”
“它賣的通用版上平臺都是動作冒險類游戲，這些也是全息模式的優勢。為什麽在隱藏版忽然搞出來一個模擬駕駛游戲，還用了角田公司的車型，這不是故意是什麽！？”
“其實也不單用了角田公司……”
媒體人忍不住插話。
“大米國的通德、寶迪埃、米諾蘭，路德國的瓦弗、貝諾格還有法郎國的豪森，多少都用了一點。”
只是這些公司因為覺得游戲的發售量和影響力實在不值一提，根本沒在意而已。
結果角田在意了，而且上頭的不得了，這才引起這場官司。
“所以我說，這就是聲東擊西啊！”
光頭同事得意洋洋。
“搞出事的是互聯網企業，結果同為競爭對手的九日會社和威風集團還沒說話，先暴躁的反倒是汽車集團。對方以為揪住了把柄拼命宣傳，結果被空降兵先鋒動力橫掃，今天晚上估計所有的車企老板都睡不好覺了。”
正說話的功夫，庭審結束了。
角田公司的海川理事帶著一眾下屬首先走出通道，各個臉色青黑、表情凝重，一絲不茍的西服下莫名透著一股灰頭土臉的氣息。
在他們身後跟著的是本次出席庭審的豪華律師團。
其實總體來說這次庭審還算成功，畢竟巴八鴨公司也承認了侵權的事實，證據確鑿，法官判決賠償問題不大，可以預期勝訴的結果。
不過因為委托人被對手打了個措手不及，此刻心情極度糟糕，之後恐怕還有爛攤子需要收拾，所以大家也都很有眼色地不表露出輕松，默默走在後面等待媒體的沖擊。
眾媒體哪可能放過這種爆炸性新聞，人一出來馬上一擁而上，閃光燈、攝像頭忙個不停，話筒幾乎要懟到角田代表們的臉上。
海川理事的臉色青黑，全程一聲不吭，在下屬的保護下坐上了車。
他已經收到總部的消息，要他在4小時內搞清楚先鋒動力的情況，然後飛回霓虹國京都接受董事會質詢。
說是質詢，其實就是挨罵，這場官司惹出來的亂子肯定都要推到他身上！
海川理事已經能夠腦補出那些人的嘴臉了。雖然先鋒動力的存在是個客觀事實，可以那些人的腦回路，肯定指責如果不是他執意挑起官司華國汽車公司不會公布這個消息，是他的失誤給大家添了麻煩！
好像他不打官司先鋒動力就不存在一樣！
但是沒辦法，霓虹人的天性中就沒有“責任”二字，不然也不會發明出集體負責約等於無人負責的奇葩制度。即使有錯也咬死不承認，最多鞠個躬拉倒。
海川理事太了解他的同事們了，也清楚自己回去之後的命運。
可當務之急是先搞清楚先鋒動力的情況，這家名不見經傳的公司到底是個什麽來頭，他們真的找出來堪比化石能源的電池了嗎？
如果是真的……那不單角田公司要糟，本國賭上國運下註的氫能源也要完蛋，這回怕是要輸到當褲子了！
像海川理事這樣想的可不止他一個，堵在法院門前的媒體沒從角田公司的口中套出消息，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圍堵巴八鴨公司。
這時候，人少的好處就顯現出來了。
巴八鴨這次就派了李燁一人，李燁自知沒本事應付這麽多媒體，再說老板也沒給她公開發布信息的授權，所以趁著剛才媒體封堵角田公司代表的時候，悄悄貼墻根溜掉了。
——老板，都按您的流程辦了。
她給老板發消息。
巴八鴨這家公司其實有點怪，總部據說是在西北某小縣城，但在華國京城卻設立了一個辦事處，目前僅有她和另外一名小哥。
李燁負責法務，小哥負責售後，合同約定兩人之後都要兼職電話客服，但會根據工作量發放另外一份薪水，金額十分優厚。
京城的工作，交通便利，薪水豐厚，李燁根本無法拒絕。
所以就算是只有兩個人的超迷你公司辦事處，她也幹了！
好在人雖然少，但老板的要求也不多。李燁至今都沒見過老板，只在工商登記和營業執照上看到兩個名字，平時都只有手機信息聯絡。
李燁所在的法務部在此之前幾乎沒什麽工作，每天最重要的活就是和同事敲定今天中午吃哪家外賣，偶爾會幫公司起草個合同，錢多事少十分輕松。
雖然知道公司主營新型游戲設備，但李燁和同事小哥對公司的產品完全沒有概念，也不知道所謂的“全息適配儀”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同事小哥曾經抱怨，自己應聘的是技術崗，可連自己產品都沒見過，怎麽能解決客戶的技術問題？
李燁覺得同事說的有道理，她還委婉地“提醒”了一下老板。
可惜老板好像完全不著急。
他回覆說公司產品暫時不會出現技術問題，他們兩個只要把電話客服這塊維護好就行了。
電話客服？
彼時的李燁看了一眼打從安裝就從沒響過的電話，覺得老板可能有點天真。
現在回頭想想，天真的果然是自己，資本家的每一分錢都不是白花的，絕對值回票價！
刷臉進入公司大門，撲面而來的就是此起彼伏的電話提醒。
她唯一的同事小哥已經上線了，正一手鍵盤一手聽筒的雙管齊下，離著老遠李燁都能聽出客戶的暴躁。
“我必須要一部全息適配器，必須的！我可是華國公民，憑什麽不能給我郵寄到海外？！”
“我已經投訴你們華國的郵政了！全息匹配儀說什麽郵不到海西洲，騙鬼呢！？”
“全球發售，只郵華國，你們逼我海淘？”
“預售為什麽只放10000個名額？！憑什麽老會員可以先做任務？我用兩個手機號註冊你們為什麽不給通過？”
說是客服，其實更像個送給客戶的撒氣筒，從早到晚都在安撫抽不到預售預售資格的暴躁買家。
同事小哥也一肚子氣，他沒抽到第一輪預售的名額。
身為京城辦事處唯二的員工，同事小哥原本是打算自費買臺自家產品研究一下技術。誰料公司根本不給機會，對唯二的員工竟然沒開綠燈，搞得他十分沒面子。
現在他正坐在客服席，和買家同仇敵愾，大罵鴨貨公司不地道，連自家員工也不餓給放水。
買家A：？！
買家B：難得見到這麽坦率的客服啊……罵的比我還狠，搞得我還有點不好意思投訴了。
買家C：啊？員工也沒內部認購機會嗎？啊……那……還挺公平的，唔，沒搞暗箱操作。
有他這種騷操作，最近的投訴電話反而好應對了許多。畢竟只要罵得比客戶狠，客戶反而會覺得自己過分，甚至還反過來安慰他，說他掙這份錢也不容易。
果然，人類的快樂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的！
掛掉電話，小哥看了一眼一臉疲憊的李燁。
“回來了？今天的戰鬥辛苦了。”
“辛苦倒是不辛苦，就是心累。”
李燁灌了一口肥宅快樂水。
“場面太嚇人了！那群霓虹人就差把我給吃了，那眼神兇的咧。”
“啥？他們還敢兇？”
同事小哥怒起。
“在華國的地界上還敢這麽猖狂，我看上回在魚臺島還是沒打疼！”
“誰說不是呢。”
李燁也是個熱血少女，平時關註國際時事，知道在魚臺島海域曾經發生過霓虹艦船神秘溶解事件。
當時她還沒畢業，和同學討論後得出的結論是霓虹人造孽太多，連藍星本星都看不下去了，特地搞出了一個魔鬼海域，專門生吃霓虹艦船。
不是要往海裏倒核汙染水嗎？就讓你連出來的船都沒有，困死在島上算了，免得禍害別人。
“不過他們也就能瞪我那一會兒了，老板找來的那幾個證人特給力，幾巴掌就把那群霓虹人給扇暈了。”
李燁興奮地給同事小哥科普了一下今天庭審的現場情況，聽得小哥眼中異彩連連。
他馬上打開了手機電視，果然現在各大媒體都在報道自家公司和角田株式會社之間的這場官司。
當然，其中的焦點是證人證言的反轉——幾家華國汽車企業作證說自家汽車裏程可超化石燃料車，巴八鴨並無數據造假，《開賽車》中華國電動車碾壓角田汽車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全看駕駛者的技術。
鏡頭前的華國車企代表侃侃而談，臉上都是春風一般的笑意。
要知道，當初他們收到國家某部委的公函，詢問他們是否願意參加新電池使用實驗的時候，他們也跟那些霓虹人一樣一臉懵，懷疑自己遭遇了網絡詐騙。
什麽時候電動汽車的續航能力能媲美化石燃料了？這真不是電炸園區的新套路嗎？
然而很快，他們就親眼見證了“先鋒時代”的“能量”。
一臺搭載了超高能電池的乘用車，在正常環境下續航裏程可以達到1000公裏，這已經遠超化石燃料車的平均線了！
參加實驗的車企瞠目結舌，然後便是熱血沸騰，野心暴漲。
全面超越才能淘汰，否則始終會被比較。
電的使用成本低於石油，如果先鋒動力的電池的售價不過分高，改款投產完全不是問題。
只要這款車型投放市場，華國電動汽車將獨步全球，其他廠牌的競品已經可以直接拆生產線了！
報價的結果完全是驚喜，因為先鋒時代是隸屬國資的項目，所以電池也制定了統一售價，比各家目前使用的電池價格略高。
可畢竟容量和續航能力也是翻了N翻，而且這種技術優勢足夠開拓市場，這麽算下來還節省了前期研發的投入成本，劃算。
餡餅都砸腦袋上了，自己不趕緊咽難不成還等別人過來搶？沒看到那些個霓虹人眼睛都氣紅了！？
華國車企代表在鏡頭前侃侃而談，而今晚的新聞直播中，官媒還發布了一條簡短的消息。
——國內某公司突破了新能源電池技術，生產出可長時間續航的超高能電池並已投入實際應用，填補了我國超高能電池領域的技術空白。
華國人民都懂，字數越少，事情越大。
所以我們是真有超高能電池的！官媒都發消息了，那肯定做不得假呀！
一時間全球轟動。各國媒體紛紛轉載華國官媒這條短新聞。
幾家國際汽車廠商都被驚動了，下開始場打探關於超高能電池的消息。可華國官媒的那條新聞實在過於簡短，根本提供不了有用的線索，最後反倒是從角田公司內部搞到了一些訊息，指向一家名叫先鋒動力的華國企業。
先鋒動力，沒聽說過呀？！
但是很快，他們發現華國汽車市場正在悄然發生變化。
充電樁開始多了。
政策在明顯傾斜新能源。
超長續航裏程的廣告鋪天蓋地。
很快，電動汽車成了馬路主力。各大外資廠商驚恐的發現，他們的銷售數額開始斷崖式下跌。
“可惡思密達！這不科學思密達！”
棒國品牌海代汽車的華國區總裁金歐壩舉起手機剛想摔，忽然想起公司配發的都是喪心品牌，爆炸事故頻發，於是又強忍著努力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上個季度我們在華國就賣出了5輛車！銷售總監你有什麽解釋？”
“是這樣的，華國車廠都在瘋狂推出新能源車，價格嗯……，但車輛配置和使用成本都比我們……嗯，所以，嗯……”
銷售總監一邊說一邊給自己擦汗，結結巴巴嗯嗯啊啊，仿佛很多隱情。
但實際上的情況十分簡單，華國車廠最近推出了一大批新能源車，全部使用先鋒動力的超高能電池，配置完爆海代公司同級並且電費不貴，把客戶都撬走了。
海帶公司是棒國企業，原本走的就是經濟適用的路線，比不了豐馳貝馬等品牌有圈層加持。
現在超高能電池橫空出世，豐馳貝馬都有點受沖擊，更別說海代集團了，直接被一腳踩死。
“別說那些沒用的！問問喪心公司，能不能也搞出同樣性能的電池？”
其實海代總裁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心虛，喪心公司號稱“電池炸彈”專家，他連個喪心手機都不敢摔著撒氣，怎麽可能讓他們造汽車電池？
他想了想，又提出了一個補充方案。
“那就這樣，你們去接觸一下先鋒動力，讓他們也給我們提供電池。”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華國小廠，會很樂意搭上我們南棒國汽車第一品牌的快車，畢竟我們在海西洲市場可沒有準入壁壘呢！”
結果等啊等，並沒有等來好消息。
倒不是先鋒動力拿嬌，而是公司產能早已被一種國內車企瓜分，訂單直接排到了兩年後。
華國車企也很雞賊，知道這次的決勝的關鍵就是超高能電池，所以根本不在乎車型車款，先預定下電池產能再立項，包括海代公司在內的其他汽車巨頭們根本插不進去。
眼看著華國市場被本土廠商鯨吞蠶食，國際汽車巨頭們終於坐不住了。
“華國政府為了保護本國企業，為外資公司設置技術壁壘，阻礙自由貿易的進行，這是赤裸裸的不正當競爭，我們要求貿易聯盟針對華國的這一行為實施制裁！”
“沒錯！我們的產品完全符合國際通行標準，但華國的電池技術卻僅有國內認證，而且根本不向我們開放訂單，我們覺得公平的市場秩序受到了威脅！”
面對汽車巨頭們的厲聲指責，華國貿易部覺得真心冤枉。
貿易部發言人在例行記者會上對媒體表示，先鋒動力是家有限責任公司，擁有超高能電池的完整知識產權。是否擴產或是拒單，全由先鋒動力根據市場經濟自行決定的，政府沒有權力幹預。”
貿易部發言人冷笑一聲，提出了一個靈魂質問。
“你們之前在向華國車企開放準入標準的時候質疑華國市場經濟國家的地位，現在又要求華國政府強行幹涉市場主體的經濟行為。你們不是在自相矛盾嗎？”
“我們從未設立任何貿易壁壘，但華國消費者有選擇質優價廉汽車的自由。如果貴國企業也能造出同樣品質的電動汽車，我相信華國消費者會非常高興，畢竟充分的競爭才能保持市場健康。”
——人菜，就別出來現眼啦。
作者有話說：
華國貿易部：都是我祖宗玩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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